國安法下新聞自由「係咁先」

傳媒行業揭政府弊案勢違法

香港記者協會主席楊健興指,「港版國安法」的條文未有提及公眾利益、公眾知情權可以成為國安法下的抗辯理由,相信立法後任何反對政權的報道或評論都極易犯禁。他直言香港的傳媒行業面對極大困局,國安法下將給予政權更大空間和機會打壓新聞自由,促特區政府對此作出清晰交代。

雖然國安法的第4條中提及「香港居民根據《基本法》和《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所享有的包括言論、新聞、出版的自由,結社、 集會、遊行、示威的自由在內的權利和自由」都受保障,但法例同時指,「特區政府的法律規定與國安法不一致時,以國安法為先」,意味新聞自由和國安一旦出現矛盾,國安必然是首要考慮。在第43條(7),指明執法人員對有合理理由懷疑擁有與偵查資料有關人員,可要求提交資料及回答問題,意味傳媒或要交出資料來源或採訪資料。

翻查資料可見,當年港府自行就《基本法》23條立法時,草擬的條文曾經提出傳媒在報道機密資訊時,公眾利益可以是抗辯理由,惟由北京炮製的「港版國安法」條文卻沒有觸及,令人憂慮國安法下記者失去採訪和報道的自由。

記協發聲明批評,政府落實「港版國安法」前無公開諮詢,而且最終落實的條文嚴苛,涵蓋範圍極廣泛,對此表示極度遺憾。記協在立法前曾提出,傳媒的報道如涉及重大公眾利益,不應被視為觸犯國家安全法,並可用作抗辯理由,但意見不被採納。記協憂慮新聞媒體因為國安法立法進一步受到限制,其中加強網絡監督及管理亦會對傳媒搜集資料及採訪等工作造成影響。記協期望現有法例對記者、新聞機構及新聞材料的保障可繼續維持,呼籲政府讓外國傳媒在港正常採訪及報道,不會在實施國安法後受到威脅。

楊健興回覆《蘋果》查詢指,國安法的條文定義空泛,揭發政府黑幕、報道官員醜聞等都是香港傳媒過往經常報道的新聞,但在新法下可能被視為顛覆國家政權,而條文對新聞自由和言論自由都沒有提出清晰的保障,「無提過公眾利益、公眾知情權可以成為係(記者在被控告時的)抗辯理由,就算國安法有個程序,會交由法庭審理,都無信心(記者被捕後)會有公平嘅抗辯機會」。

他認為,國安法行文空泛是政權的手段,目的是製造寒蟬效應、想記者滅聲,「(日後有甚麼報道會犯法?)我諗無人可以答到,或者政府都唔想答,佢(政權)就係想你報之前,會諗『究竟報唔報好呢?報咗會唔會犯法呢?』從而令傳媒機構自我審查,寒蟬效應一定會有,最後都係想滅聲」。他指記協會再次就國安法問題向政府提出意見,同時要求兩地政府交代更多細節,又坦言,「好多記者信念係報道真相,而家係困難局面,國安法之下有更多地方,畀政權好大空間去打壓新聞自由,我都唔識點講」。

曾任職記者的立法會議員毛孟靜亦直言,「香港新聞自由真係『係咁先』」,她估計,有市民若私下向記者報料,再刊登報道,雙方都有機會觸犯危害國家安全的罪行。條例同時表明會加強管制外媒運作,她認為「係近乎恐嚇」,呼籲「要睇住新聞自由,任何文明社會最後防線會被徹底鏟出」。

對於《國安法》在港實施,有外媒記者感到難過,認為香港的自由被蠶食。然而她暫未過於擔心《國安法》對外媒的打壓,反而認為香港的本地媒體會較外媒受到更嚴重的打壓。有駐港外媒指,「港版國安法」比內地辣,記者不會踩中中央紅線的報道空間越收越窄,本港局勢可預見會越見嚴重,作為傳媒想見證歷史,但安危會令人有所卻步,他本人暫時仍保持觀望態度。

有不願具名的外國雜誌記者形容,《國安法》增加同事在港採訪的憂慮,例如有韓國同事已打算轉移陣地回韓國或新加坡等香港以外的地方繼續工作。《國安法》通過等於2047年提早來到,他自1996年來港,見證香港變化23年,從來沒想過中央會做到這麼極端的一步,他續指商人不喜歡《逃犯條例》,顯然更不喜歡《國安法》,而習近平決心管控香港,最差的情況只是剛剛開始,他預期連登可能會閂、建網絡牆阻隔香港對外通訊、黎智英等人被捕,中央的壓制措施會更多,作為記者覺得這裏有重大的新聞想採訪,但又擔心香港淪為內地般,對採訪前景不感樂觀,他本人會再視乎情況決定是留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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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olumnist in political development in Greater China region, technology and gadgets, media industry, parenting and other interesting top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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